中国科学院院士、法国建筑科学院院士、东南大学建筑研究所所长齐康做主题演讲

各位朋友，各位同志，各位来宾，非常感谢今天有这个机会让我在这儿发言，应该说作为一个主题发言只能说是个人的见解，因为从改革开放以来，我始终想走出一条中国自己建筑创作设计的道路，走了20多年了，这条道路里头，让我深深理解到，什么是文化，什么是建筑的，我们希望怎样研究，走什么样的路，要有不同的观点和反思。比如刚才讲千城一面，我就有不同看法，本来人都是一面的，问题就是差异性，也就是特色，越有特色，越有差异，越能显出个性。

什么是文化？文化是一切人类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的总合，所以文化在我眼里，就是最高的层次，建筑文化，我们知道，衣食住行跟人类的生活分不开，从人类文化开始就有建筑文化，建筑文化源远流长，而且经历着非常漫长的过程，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个建筑科学学的观点，也就是说从哲学的观点看待建筑文化的发展，第一个观点，就是我们要十分注意它的进程，任何事物都有进程，也就是毛主席所讲的，开始怎样，后来怎样。从中找出规律性的东西，我们的进程是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一直到资本主义社会，我们国家还经历过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从这么一个经历过程当中看我们的建筑，我们的建筑就是具有传统特点，发展到外来文化强制性的占有，一直到现代建筑的这样一个长期的过程，如果这个过程不注意，对很多问题的解释就解释不通，那么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经济发展交往非常密切的时代，这个时代里头，我们需要研究一下，世界建筑发展。

从上个世纪开始，就形成了一个世界建筑的大的潮流，这个潮流还在进行，或者说还在继续进行，强势文化必然会对弱势文化进行侵占，要取得弱势文化的认同，要表现出一种不是真正的现实文化。比如说上海的外滩有小屋顶，也有尖顶，产生了当时的欧洲的建筑文化，蒋介石的新生活运动，也要把老祖宗请出来。就是说大家都要找一个根据出来。如果我们不研究进程中产生的种种矛盾就不能把握住社会发展的本质。这是第一个观点。

现在我们社会正处在转型期，从计划经济转到市场经济，吸收大量外来的文化，在这个过程中间，我们需要一种自强不息的精神，我记得在大连开过一次讨论会，薄市长请我做演讲，我说以前外国学者把中国建筑写得一无所有，现在有一点的，所以说建筑的强盛跟国家的衰败可以说具有非常密切的联系。我想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中国的建筑会走出自己的一条创新之路。

第二点，要认识到，建筑是有功能的，是有形式表现的，比如说，形式也是可以单独研究的，比如说拿一个茶杯，盛那么多的水，也就是说千百年的变化当中，内容是首位的，形式是次要的，也就是说要激发设计者去创造，要从地理的观点，历史的观点，社会学的观点，政治的观点，甚至于生态学等等观点看我们的建筑，现在很时尚，提出生态建筑，绿色建筑，绿色城市，后来我就问生态专家，我问他茶杯是不是生态茶杯，比如说这个办公室，下雨，刮风都不会受到影响。他说，这是生态，但是我们要考虑到节能很重要。所以说整体就能够看出我们自己的建筑文化的观点。

第三个观点就是从哲学的角度研究层次，没有层次你就不知道你站在哪一个位置上，我们知道纵向有一个位置，横向也有一个位置，交差点就是你立足的地方，没有层次就无序了。比如说政府必须有一套管理体系，商业经营就必须有一种董事长，总经理的管理体系，才能管理起你的产业，所以说对社会的层次的研究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跟社会学家费孝通老师一起调到江南小城镇，取得非常好的学习的经验，他说从一支香烟可以看到社会转化的景象，所以要研究层次，经济的观念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说建筑师，规划师如果不研究经济，不能找到建筑设计创作的根源。

第四个哲学思想就是要研究人类的活动，人类的生产活动，经济活动，政治活动，没有这些活动，社会上就不能取得和谐和进步，也不能取得发展。就是说活动中要有相互学习，现在有各种各样的提法，我希望站在一点的高点上研究活动的特点。没有活动，许多互动，城市是难以运转的，所以城市来讲，从工业化到现代化，还要加一个，社会化，现代社会没有社会化的问题，有些问题说不全的。比如说有些人讲城市化可以推动一切，城市化只是一个过程和结果，我们的城市部门大宣传，只知道城市化是由农业转到工业，这个里面涉及到农民的利益保护问题，福利问题，子女受教育的问题，还有家庭问题，所以这个转化过程带来的种种社会矛盾都告诉我们要研究社会活动的规律性。比如说东莞，那个城市有20万人，但是进城的人有100多万人。那些农民工都住在城中村。所以研究活动的本身就是所谓的以人为本，问题是以什么人为本？以官员为本，那就是官本位，有一次我喊政府部门就说他们是老爷部，我说大老爷，你讲得话不对吧。他们不学习业务，不了解社会的发展，平常那种内心的态度，养成了官本位的习惯，所以我非常强调，官员要下到基层，少开一些会，省政府的秘书长告诉说，一年要开3000多场会，但是你说这种开法有好处吗？

也就是说，我们要研究经济活动，社会活动当中的一些基本问题，比如说这次开会，又是挂大红花了，为了这个会，有一大堆人群为它服务，我到法国开国际大会，500人，服务人员就三个，一去报道，开一个单子，你想住哪就住哪。所以我是非常不习惯，我的想法就是说，学术会就是要有学术气氛，可以提问，引起各种争论才能是好的。

第五个哲学观点就是地区，我们人类的活动总是在一定的地区进行生产，生活发展，地区的特点带来了民族的习惯，地区的特点，又引起了地区的风俗习惯跟人的影响。所以社会创造了人，人又影响社会，所以一个城市能够发展得好，既有外来影响，而且自己要有自转的能力，必须要引进外资必须要跑出去跟人打交道，但是你基本的基本还是你自转能力的增强。

比如说有人调查了苏州，出去把外资企业撤掉，你这个城市靠什么呢？跑到最富有的昆山调查，昆山的工人都是从外来的，本地人并没有多少，我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做一些调查研究，毛主席讲，不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我时刻记住老三篇的观点，现在老三篇过去了，现在有新三篇，三个代表嘛。其实孙中山先生也有三篇，林肯也有三篇，但是我们现在的情况常常与人民的距离拉了，而且是越大了，一些官员出来，一级保卫，二级保卫，三级保卫。所以我们要注意我们国家和民族的精神。

第六个问题就是要超越，每个学者都要有超越的思想，将来要做到哪里去，我们讲到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怎么走法，一部分人富起来，现在看到效果了，但是共同致富怎么走，这就要有保障体系。比如说要办慈善事业，你就不能强迫，这个里头说，要提高全民的社会主义的觉悟，全民的政治觉悟是关键的关键，所以我的观点没有政治的觉悟所谈的社会主义都是空话。

我可能跟大家不一样，小的时候，21岁入党，但是我们受到的教育就是老三篇教育，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今天来讲，我们还要看到国际形势，我非常关心国际形势，敌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非常关心军事发展，我们的办公室里有歼击七，歼击十，我就问一些专家，我们的飞机怎么样，航母怎么样。在这些问题上，我们的思维一定要超越，看到发达国家他们的经济是怎么发展的，怎样走过来的，他们现在的政治动向是怎么样。你说美国人死了39个学生，他们要哀悼，但是伊拉克死了60几万人，又怎么样呢？

今天讲六个思想，就是进程，整体，层次，活动，地区，超越。中心有一个核心的问题，就是我们进入到一个生态保护，生态环境的时代，就是说人类要管好我们自己的地球，热效应的提高，海水平面的涨，南太平洋，北太平洋的冰块的融化都对全球有影响，全球的污染依然很严重。所以我们的领导应该好好学习，向老百姓学习，不要离群众太远了，太怕群众了，我设计过好几个政府办公楼，我们的官老爷就坐在楼顶了。我们还是有相当一批好的领导，好的干部，是我们中国的希望，在我的回忆录里头写到一些人，日以继夜的工作，日以继夜的调查。我们的广告牌很多，从南京的机场到市区，飞机快下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广告牌的灯光，那也会污染司机的眼睛，因为我们知道广告牌是市容委员会决定的，规划局的领导管不了了，所以有的时候发表意见，报纸上登了，我也不是说不能没有广告，但是要有秩序。但是汽车上有各种各样的广告，所以这里的教育问题我心里头非常担心，我们下一代受什么样的教育，我小学七岁的时候，抗日战争开始，背者书包上学校，现在的小学都是独子的问题，教育几乎就是天天考试，所以说教育部长我实在对他有意见，因为这个问题太严重了。文化部还可以了，孙家胜也是我的老朋友了，所以这些问题上，我们要注意，但是我们的建设部长不怎么得，房改设计得70几平方米，但是地区不同，房改里头有好的房地产商，有差的房地产商，像我们今天高董事长是属于五星级房地产商，你做得不好就降为二星级，也就是说你带来的利润和工资可以高一些，但是要有适当的责任，做一些社会有益的事，不是说一切房地产商都是不好的，房地产商还注意到，光有规划不行，要有好的设计。懂得好好规划规划，我们国家经历了四十年，但是知道了要好好设计，还是缺乏这个观念，我打开这个本子一看，有地方特色，有欧式的，等着我下面跟大家讲，这个里头，我们把地区的问题分三大。

一大就是山地，中国有60%到70%的土地都是山地，扬州也有一点，山丘风景，从景观学者来讲，有山地景观的研究，有平原景观的研究，这个里头，我送给大家三个字，留住空间，组织空间，创造空间。

我们国家的问题第一是人口问题，国家人口太多了，虽然我们生产有很大的发展，但是人口问题是不可避免的，要过十几年，几十年才能解决人口的问题，不但是人数多，而且要办好教育事业，办好文化事业，这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第二个问题是土地问题，我们是一个缺少土地的空间，要留住空间，还要组织空间，创造空间，也就是要保护耕地，比如说报纸上登的烧砖头要挖土，一烧就把煤烧掉了，怎样节约土地成为一系列的矛盾，这个里头摆在我们面前的所谓的地域建筑文化就是六大字，第一是传承，怎么样把古代的建筑文化经过我们的消化变成我们现在文化所需要的东西，我们今天在这儿开会，大家都不可能像古代那样穿着，传承很重要，但那是为了创新，第二个就是转化，还有一个是创新，这六个字我经常对学生讲，非常非常重要，现在你们盖的小洋房是欧式的转化，而不是把中国的民居的风格，浙江的，定位为我们现代的文化，有一次阜阳的房地产商找我，要我做一个阜阳的住宅，所以我觉得文化的内涵要跟形式密切配合起来，要有传承，转化，创新，这么一个思想。牵扯到扬州了，我来过很多次，也盖过扬州的一个宾馆，后来盖了一个会议中心，说我设计得像棺材楼，那个地区不属于古城保护区了，我脑子里一直在思索，人家骂我也在听。我做河南博物馆，不接受我的方案，当时是李长春任省委书记，他相信我能做好，后来总书记看，好多中央领导去看了，就通过了。去年德国杂志选三个建筑，河南博物馆就算进了。我的建筑比如说长春净月潭标志性的一个塔，比如说济南有一个最大的银行，合肥的生命科学楼，青岛，厦门，福州等等，各地的博物馆，我也做过许昌市的政府大楼，完全是做成庭院式的。现在又搞政府大楼，太可怕了，几个亿了。他们就说我们的房子很破旧了，省里头同意了，现在好几个城市就是这样的。

请我设计的时候，就请我吃饭，觉得我是某某院士，做得很好。做完了以后，就说这个地方要改改，那个地方要改改。那么扬州我是来过多次，我觉得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城市，但是扬州也有高层建筑，也高楼林立，但是扬州的龙飞凤舞少一点，南京就不一样了，北京有了转盘，还要有转盘，民居的老百姓的房子就要撤，南京的城南片就撤，有风格的方案也不管，苏州也拆，比如苏州的干将路，我管了八年，我不拆，就给我送礼，没有办法就改图，这条街最后形成了，太难了。后来到常州去，所有的街都由齐老师管，房地产商由他协调，协调好了设计房子，从总图，到规划，照样是乱了，因为单体建筑没有单位不一样，但是你像巴黎，有一个建筑师一管几十年，后来老百姓也都习惯了。

扬州现在仍然有一点高层的情况，第二扬州的发展由于历史的原因，比如说大运河的崛起，由于京津铁路的开发也引起了城市格局的变化。这座城市也经历了战争的灾难，但是这些年，我对扬州市的建设觉得还是比较好的，而且建设得比较有序，有些街道在尺度上比较合理，尤其是润扬大桥建设以后，打开了扬州了南门户，跟浙江结合起来，而且有了港口。由于南京是全国内河第一大港，我们在研究的时候，把宁、镇、扬是一起起来，还有一个扬、泰、通也使一起研究，苏北的生态环境比苏南好多，比如说河流两边的绿化和英国差不多，树丛非常美丽，再加上平山堂，那是梁思成老师做得设计。所以在对待地区建筑的问题，我的观点大体上是这样，有一些具体的建议。

一个就是科学的策划与规划相结合，现在我们的城市规划有一个问题，我在同济大学参加的城市规划创刊会。我就讲，现在是上有土地局，下有规划局，严格来讲应该是土地规划和城市规划同时进行，有的地方分开，不管是分是开，都要解决统一研究土地的问题，要把零散的土地整体化，把正式里头的土地要见缝插绿，而不是见缝插针，使得城市的绿色环境大大增加。

1953年，我第一次到北京，那个时候看到的北京，非常美，家家都种槐树，整个城市都是绿色了，怪不得马可波罗称赞是世界最美的城市。但是现在呢，长安街100多公里，我坐在京西宾馆，我每次都不敢出去，怕麻烦，从京西宾馆到机场，有41栋立交桥。从扬州开车开到南京，也有40里路的跨仙桥。原因就是修路的人不想到土地问题，加拿大一些国家，会留一些小洞，让一些小动物过去。也就是说，科学的规划必然要和社会的规划结合在一起。

第二个问题就是要加强基础设施的建设，我们一些穷困的地区，比如说苏州，风貌保护得很好，但是里面的老百姓很不方便，基础设施的问题应该是非常重要，要重视这个方面的工作。

第三个建议就是要控制主城的规划，现在都把城市建设得越大越好，就没有想到，小城市，小城镇，按等级处理这些问题。

第四个问题就是合理的层路，要强调群体效果，不要只想到个体，就是一段一段根据群体的性质和内容来解决，做到城乡一体化，城乡统筹。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解决好风格问题，也是一个非常难，非常容易引起争议的问题，我的观点是现代风格要与传统风格相并存，相结合。扬州上次也讲了，是具有北方之雄，南方之秀，雄就是要有气势，秀就是要看出它的细部。

土地问题是不可再生的，所以提出，我提出建设有生态特点的建筑，我们要进入到一个防治污染的时代，怎么样有效地控制环境污染，同时减少灾害问题，最近发现俄罗斯的问题也大，我们中国的灾害，矿灾也很大，扬州在这个方面还好。

我没有什么问题可讲了，预祝扬州保持它的美丽，发展它的优秀的景观，使得扬州市政通人和，扬州市的干部天天向上，好好学习！